中牟县城的主干道上，烟霾把楼房的轮廓磨成了一片淡灰。21℃的气温不算低，可83%的湿度加上这层霾，让整条街都显得含混不清。路口的红绿灯亮着，光晕在空气里散开一圈，看不出灯罩的形状。骑电动车的上班族戴着口罩，看不清表情。街边行道树的叶子上落着一层薄灰，看不出本来的绿，伸手一擦才见底色。

离县城不远的官渡古战场遗址，这天只剩一道灰影。遗址上的土丘、碑刻和陈列馆的屋顶，全被烟霾统一成一个色调，站远了看，分不出哪一处是土、哪一处是砖。4公里每小时的北偏东风吹不动这层霾，只能把它在低空里推来推去。来参观的游客不多，几个人在石碑前拍照，画面里远处的背景几乎是一片空白。

中牟的大蒜地在这个时候正忙。21℃的气温对蒜苗正合适，可83%的湿度让土里的水分散得慢，田埂上湿漉漉的，一脚下去能带起泥。几个农民蹲在地里查看苗情，说这种天气最怕病害，湿气重了，叶子上容易起斑，得盯着看。他们把排水沟又清了一遍，以防落雨积水。田头堆着刚起的蒜种，白花花的，在灰蒙蒙的天底下倒显得亮。

往北是黄河大堤，堤上的风比县城里大些。烟霾在这里稍微薄一点，能勉强看出河滩的走向。大堤内侧的防护林一片连着一片，叶子上的灰被湿气粘住，抖不下来。堤下的雁鸣湖水面平静，几只白鹭停在浅滩上，灰白的羽毛和天色几乎一样，不走近根本发现不了。来这里散步的人说，今天这天气看不到对岸，河和天接在一块儿。

县城、古战场、蒜田、黄河大堤，中牟这一天的四个地方，被同一层烟霾和同一片83%的湿度连在了一起。交通灯的光晕、遗址上模糊的土丘、田里弯腰查看苗情的人、湖面上一动不动的白鹭，都属于同一个含混的白天。21℃不算高，也没有大风大雨，可这股霾把一切都调成了低对比度，让人分不清远近，也分不清时间早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