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5%的湿度，六公里的西风，南通今天的空气几乎是不动的。16℃的气温听着温和，可湿气把这份温和变成了黏，走在濠河边，栏杆上摸一把是潮的，手心里留下一道浅印。沿河的步道上，晨练的人不多，几个打太极的慢慢推手，动作比平时缓。有人说这种天气不适合快走，走急了胸口发闷，得慢慢来。

濠河的水面平得像一块旧玻璃，岸边的柳枝垂到水里，一动不动。有环卫工划着小船打捞落叶，桨一入水，涟漪推开很远才停。他说这种天水面容易起一层薄雾，看着干净，其实浮尘都落下来了。船靠岸的时候，他把捞上来的落叶倒进编织袋，袋口系紧，搬到岸边的三轮车上。他说一天要跑四五趟，树叶落得比往年多。

狼山那边的能见度更低一些，山门的轮廓在灰白里若隐若现。上山的石阶上有一层细细的水汽，走起来要留神。有对老夫妻走到半山就停下，坐在石凳上歇着，说今天不上去了，看看树就行。石阶两旁的树叶子开始变色，黄的居多，落下来铺在台阶上，被踩得碎。老太太从包里摸出纸巾，擦了擦石凳才坐下。

叠石桥的家纺城里，几家店铺把被芯搬到门口晾着，说是通通风。老板娘拍了拍被子，说这种天其实晾不透，只能去去味。她把手伸进被套里摸了一把，说还是有点凉，得等太阳出来才敢收。店里堆着一卷卷布料，颜色深浅不一，有人拿着色卡对着看。老板说这两天下单的多是厚被，天一凉，生意就跟着来。

街边的糖炒栗子摊已经支起来了，铁锅里的砂子翻着，热气散得很慢，在摊前积成一团。老板说今年开秤早，天不冷，买的人不多，一天也就卖个几十斤。他用铲子翻了翻，栗子壳上泛着油光。有个孩子拉着大人的手要买，大人说刚吃过饭，等会儿再来，孩子站在摊前不肯走，眼睛盯着锅里翻动的栗子。

南通的烟霾不是浓的那种，是匀匀地铺在空气里，看哪儿都隔着一层。16℃的天，85%的湿度，六公里的西风，这几个数字一整天都没怎么变。到了傍晚，濠河边的灯亮起来，光在水里化开，看不清边界。河边有人收竿回家，鱼护里只有两条小鲫鱼，他说今天不开口，明天再来。灯影里，水面上的雾比白天更明显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