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的第一场像样的雪落在中央大街的石板路上，薄薄一层，被人一踩就化成水，混着泥，颜色发灰。气温-4℃，体感却掉到-9℃，27%的湿度让雪显得很干，落在袖子上不化，一抖就掉。东北偏东风每小时十六公里，顺着街筒子往里灌，把面包房的香气吹出去老远，也把行人的围巾吹得一飘一飘。

卖红肠的柜台前排着五六个人，都缩着脖子。柜员戴着手套切肠，说今天天冷，来买的人反倒多了，热乎的东西好卖。一个拎着布袋的老太太说，雪一下，家里的酸菜就该腌了，问柜员哪家的白菜好。柜员说市场西门那家，昨儿刚到的，帮她把方向指清楚，又说别忘了买粗盐。

索菲亚教堂前的广场上有几拨拍照的人，举着手机等雪大一点。一个穿短款羽绒服的姑娘在原地跺脚，说手冻得按不动快门。旁边的男生把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，说再等十分钟。台阶下有个卖糖葫芦的，把草靶子靠在栏杆边，山楂上落了一层薄雪，他隔一会儿拿袖子扫一下，说扫了才好看。

街口的公交站台挤了十来个人，车一来，队伍往前挪，谁也没挤。上车的时候，司机提醒一句地滑，慢点。车厢里的玻璃全是水汽，有人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，露出外面灰白的天和落个不停的雪。车开出两站，雪小了些，路面上的白也淡了，只剩下屋檐和树杈上还挂着，风一过，簌簌地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