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温是0℃,体感却写着零下6℃,差出来的这6℃,是20公里的西北偏西风一路从身上刮走的。太阳明晃晃地挂着,照在脸上却没有热气,只把路面的薄冰照得发亮。52%的湿度在东北算不上干,可风一大,嘴唇还是会起皮,说话时得侧过头,不然风直往嘴里灌。路口卖冻豆腐的摊子把塑料布压上了两块砖。
这个数字落到五常的街上,就是所有人都把帽子往下拉了一截。卖烤地瓜的炉子推在路口,铁皮被烧得发红,路过的人愿意多站一会儿,把手贴在炉壁上烘。水稻早就收完了,田里只剩割断的稻茬,一排排立在冻硬的土上,风从田里过,没有东西挡它,一路刮到屯子口。屯子口的柴垛堆得很高,被风吹得整整齐齐。
五常的米出名,米铺门口堆着新打的袋子,袋口敞着,抓一把能闻见新米的清香。老板说这种天米不容易返潮,搁在仓房里最省心,只是人站在门口待不住,说两句话就得往屋里退。他搓了搓手,说今年降温比往年早几天,好在收割赶在前头了,谷子干得透。他把门帘掀开一条缝,外面的冷气立刻挤进来一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