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壁的12℃是这两天里降下来的，上个月这个时候还有二十多度。翻一翻手机里的照片，十月上旬还有穿短袖的，现在翻出来看，像隔了一个季节。街上的人已经把外套的扣子全扣上了，风从南边来，不硬，可吹久了还是往领口里钻，站在路口等红灯的人都往背风处挪。

67%的湿，11℃的体感，6公里的东南风，阴着。这种天气不算冷，可它有一种往里的凉，不是风吹的那种，是空气本身的温度低，贴在身上不容易散。街上的人走路都比平时快一点。路边有人在等公交，站牌下面的地是干的，人就挤在那一小块地方。车来得慢，没人抱怨，都低头看手机。

卖早点的摊子把塑料棚围了起来，只留一个口。老板说这种天棚子不围，风从底下灌，坐着吃的人受不了。棚子里热气腾腾，玻璃上全是雾，从外面看进去，里面的人只剩模糊的影子。他要了两个包子，坐在棚子里吃，说这种天吃得热一点才舒服。棚子外面的桌子空着，没人愿意坐，说坐着吃饭风往碗里灌。

淇河边的柳树还是绿的，可颜色已经暗了，不像夏天那样亮。河面上有一层薄雾，风一吹就散，散了又聚。堤上的步道有人在走，走得不快，说这种天最适合走路，不晒，也不出汗。有个老人牵着狗在堤上走，狗走两步就停下闻地面，他就站着等。他说这种天狗也愿意出门。河面上没有船。

去年这个时候，鹤壁已经下过一场小雨，气温掉到个位数。今年还没有，一直在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待着。有人说这是好事，秋天长一点；也有人说这样不好，麦子该冷的时候不冷，容易旺长。卖菜的说今年秋天长，菜长得慢，反倒好吃。买菜的说不冷就好，省得添衣。两句话说完，各自走了。

河边有个钓鱼的人，把外套的帽子戴上了。他说他不看天气预报，看水。他说水温降得比气温慢，鱼还能咬几天钩，再过一阵就不好钓了。他把鱼竿往上提了提，换了个饵，说今年水凉得比去年晚。他说钓鱼这件事，看的是耐心，不是天气。天气只是告诉你今天有没有必要来。他把椅子往后挪了挪。

鹤壁的12℃，是把上个月的热收起来以后的温度。城市没有为它做什么准备，树叶还挂着，摊子照常摆，只是所有人都多穿了一件。这种季节的过渡，每年都有，可每年的长短不一样，今年拖得长一些。街灯亮得早，五点多就开了，光落在湿的地面上，反出一层薄薄的白。车不多，路面很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