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这个时候，宿迁还有二十多度，街上的冷饮店排着队。今天16℃，阴着，70%的湿，8公里的东南偏南风，冷饮店的门口摆起了热饮的牌子。一个月的时间，同一家店换了两种生意。热饮的牌子是手写的，黑笔写在纸板上，摆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。老板娘说，天一变，客人也跟着变。

16℃不算冷，可它是从二十多度一路掉下来的，人的身体还没跟上。街上穿什么的都有，有人还穿着单层的夹克，有人已经把薄羽绒服套上了。一个骑车的人停在路口，把拉链拉到下巴，说风不大，可吹在脖子上凉。他说昨天还没这么穿，今天出门就觉得不对，回来又加了一件，说这天说凉就凉。

菜市场里的摊位换了内容。夏天的丝瓜、茄子还有，但摆得少了，萝卜、白菜、山药占了大半。卖菜的大姐说，天一凉，买菜的人就要炖菜，山药卖得最快。她把一捆白菜往案子上放，说这种天菜放得住，不像夏天，一天就蔫。她说今年萝卜好，个头大水分足，炖羊肉最合适，一天能卖两筐。

路边的梧桐开始落叶，扫地的环卫工把叶子堆在树根下，一堆一堆。他说上个月还得扫两遍，现在一天扫三遍，风一吹就落。树上的叶子还没落尽，绿里带着黄，看着不像是深秋，可风一过，就知道季节已经换了。他说叶子落得快，一场风就是一地，扫都扫不及。路边堆了几堆，等着车来拉。

去年的这个时候，宿迁已经冷过一轮了，有人在记忆里翻，说去年十月底就穿过棉袄。今年的冷来得慢一些，一直拖到十一月才降下来，可一降就是连着几天不见太阳。他说去年那件棉袄是十月二十几号就拿出来的，今年一直放在柜子里，前几天才翻出来晒了晒。天气这东西，说不准，只能跟着走。

小区门口下棋的老人说，他不看温度，看蚂蚁。他说上个月蚂蚁还在往树上爬，这几天都不见了，都钻进缝里去了。他把一颗棋子落在盘上，说天要冷，蚂蚁比人早知道。旁边的人笑他，他也不辩，说你看吧。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抬头看了一眼天，说这天还得阴几天。旁边的人也跟着抬头。

宿迁的16℃阴天，是从一个更暖的月份里掉下来的，所以显得比实际更凉。街上的人一边走一边把衣服裹紧，一边又觉得还没到那个程度。这种不上不下的天气，最难穿衣服，也最容易让人想起上个月。有人把领子立起来挡风，走了两步又放下去，说其实也不冷。这种犹豫，一年里就那么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