趵突泉的三股水翻得很高,白色的水花在池心鼓起来,又散开,池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汽。今天晴,17℃,湿度只有24%,东北风每小时8公里。太阳照在泉池上,水是青的,岸边的石栏是干的,摸上去一点潮气都没有。池底的硬币看得清清楚楚,一枚一枚躺着,反着光。
干是最先感觉到的。走出泉池那片水汽,喉咙立刻发紧,说话多了要清一下嗓子。街上的人嘴唇都泛白,路边药店的润唇膏摆在最外面一层。风不大,可风吹在脸上像纸擦过,眼角的皮肤绷着,笑一下能感觉到细纹。有人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瓶,往手背上挤一点,两只手对着搓,搓完在脸上抹。
泉水流出去,沿着护城河走,水声一路跟着。河边有人打水,铁桶放下去,提上来时水在桶里晃,溅在青石板上,很快就被晒干,只留下一圈浅印。岸边卖糖酥煎饼的摊子支着,鏊子上的面糊一浇,一股焦香飘出来,混着水汽,闻着比吃着还香。摊主用铲子把饼翻个面,压一压,边缘翘起来。
大明湖那边更开阔,湖面上有风,柳树的枝条还挂着些黄叶,垂到水面上,被风吹得划出一道一道的纹。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人,晒着太阳,手插在口袋里,不说话。济南人说这种天最舒服,不冷,就是干,回家得先喝两杯水。太阳慢慢往下走,湖面从银色变成浅金,风也小了,岸边的人还不愿意走。